在《舌尖》之前,他已经拍了二十年
1989年,一个安徽灵璧青年从北京广播学院(今中国传媒大学)电视系摄影专业硕士毕业,进入中央电视台。那时的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工作二十八年,更不会想到日后会以一部美食纪录片改变整个中国纪录片行业的生态。
陈晓卿1965年出生于安徽灵璧,1986年本科毕业后被保送就读摄影专业硕士研究生,1989年分配至中央电视台,担任纪录片栏目《地方台30分钟》编辑。
陈晓卿的纪录片生涯始于1991年。他的早期作品《远在北京的家》跟拍了22个第一次到北京做保姆的女孩,从春节离家拍到她们在北京找到第一份工作,再拍到来年春节返乡。年三十晚上,摄制组盯着机器拍别人家团圆,自己抽空啃方便面。摄制组一同回到安徽,找到五位第一次去北京做保姆的女孩,从离家的那一刻起开始跟拍,记录此后一年里她们的生活状态、情感变化。这种“贴着地面拍”的方式,成为他此后三十年纪录片创作的一贯底色。
此后,他陆续推出《孤岛记事》《龙脊》《朱德》《刘少奇》《百年中国》《森林之歌》等作品,题材横跨文献纪录片与自然纪录片。《孤岛记事》(1991年)获电视“星光奖”二等奖,《远在北京的家》(1993年)获四川国际电视节纪录片大奖,《龙脊》(1994年)获四川国际电视节妇女儿童题材特别奖,《朱德》获全国社教节目评比一等奖,《刘少奇》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他的作品累计获得“五个一工程奖”、电视“星光”奖、“金熊猫”奖、“白玉兰”奖、中日韩电视制作者大奖等多项荣誉。
耗时四年拍摄的《森林之歌》播出后,因镜头与画面的精良程度,甚至有人误以为出自BBC之手。可以说,在《舌尖》让他家喻户晓之前,他已经在这个行业里默默拿了近二十年的奖。
《舌尖》之后:一部爆款与一套方法论
真正让陈晓卿走入大众视野的,是2012年的《舌尖上的中国》。这部纪录片跳脱了传统专题片模式,将美食奇观、人物故事和人文思考巧妙融合,豆瓣评分9.4,成为现象级文化事件。有学者指出,《舌尖上的中国》带领美食类纪录片迈入“公众时代”,以食物为切入点进行文化呈现和情感寄寓的在地性表达,成为该类作品的主流创作方向。两年后的《舌尖2》,收视率超越同时段热门电视剧和综艺节目,整体广告盈利超过1亿元。
但陈晓卿本人对“舌尖”的成功保持着难得的清醒。他说:“《舌尖》只是央视纪录频道的产品,和频道其他类型化的纪录片并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这句话并非谦虚,而是一个内容人对自我定位的诚实——他从未把自己当作“明星导演”,而是一个在体制内深耕多年的纪录片制作者。
《舌尖上的中国》留给中国纪录片行业的,远不止一部爆款作品。陈晓卿和他的团队建立了一套可复用的叙事方法论:以食物为切入点,用人物故事串联地理与人文,用平民视角替代宏大叙事。这套方法后来被无数美食纪录片沿用,成为中国美食类纪录片的主流创作范式。
他的纪录片理念可以用六个字概括:“摆事实,不讲道理” 。这听起来朴素,实则是一种极高的创作要求——它意味着创作者必须克制说教的冲动,用足够扎实的素材和足够精巧的叙事让观众自己去感受。在《舌尖》中,这种理念体现为对每一个普通人故事的尊重:澳门老阿婆做了50年虾酱,老伴去世后仍默默坚持,食物里满是对故人的怀念。陈晓卿说:“有感情的东西才是美食。”
他的美食观同样反潮流而行。在人人追逐高端食材和精致料理的时代,陈晓卿始终坚持“美食不是技术,绝对来自民间”。他从不看重昂贵食材,更偏爱街头巷尾的小饭馆和平凡人家的灶台。有人称他是“地沟油美食家、扫街嘴”,他也从来没反驳过,反而挺骄傲的。
而他美食理论的核心,归结起来只有一句话:“最好吃的是人。 ”去哪儿吃、吃什么、和什么人吃,三个问题中最重要的永远是“和谁吃”。他说:“吃什么以及怎么吃,永远不及和谁吃来得重要。”“跟自己喜欢的朋友吃,它的味道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能吃到晚上十点。如果是应酬的饭,可能六点半吃到七点就差不多了。”
争议的另一面
陈晓卿的职业生涯并非只有赞誉。《舌尖2》播出期间,他面对了从业以来最密集的质疑:第一集采野蜂蜜的桥段被指抄袭BBC《人类星球》,《时节》中的飞鱼镜头又被发现与BBC《生命》如出一辙。他的回应方式是坦率的——飞鱼镜头确实是BBC授权使用的,“这在国际纪录片界很正常,影像素材的市场很大”。至于野蜂蜜桥段,他说得更直白:“艺术都是相通的,更准确的讲,这是对那些优秀纪录片致敬吧。”
《家常》一集引发了最大的价值观争议,有评论直指其“廉价的人文关怀其实是傲慢”。陈晓卿的第一反应是不解,他跑了很多地方放给不同观众看,“没人觉得不舒服”。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调整:在后续版本中删减人物故事,增加食物展示,“我们会根据观众反馈迁就观众”。
面对《舌尖3》口碑崩塌,作为前两季导演的他用了四个字形容自己的感受:“心惊胆战”。但他紧接着说:“接受得起赞誉,就应该能接受误解。因为观众是熔炉,任何一个作品,尤其是有影响力的作品,都要到这个熔炉里面历练。 ”
这段经历恰恰说明了一个内容人的成熟:不是不犯错,而是在争议中依然保持对观众的尊重和对作品的诚实。
走出体制,拥抱互联网
2017年,在央视工作了28年的陈晓卿正式离职,创立稻来纪录片实验室,随后出任腾讯视频副总编辑。这一转型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讨论:一个传统媒体出身的纪录片人,能在互联网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吗?
陈晓卿用行动给出了回答。2018年,《风味人间》上线3小时点击量破亿,豆瓣评分9.4,打破《舌尖1》的高分纪录,斩获第十九届中国视频榜“推委会特别大奖”。此后,《风味人间》系列持续迭代,第二季获亚洲电视节“最佳系列纪录片奖”,第五季以“香料传奇”为切口,让香料进入“美食+人文+地理”的叙事体系。
从体制内到互联网,陈晓卿自称“没变,都一样”。他说:“全世界的东西只分两种,一种是好东西,一种是差东西。我们的目标就是做出好东西。 ”在他看来,所谓“网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本身的品质。这种态度在内容行业普遍焦虑于流量与算法的大环境下,显得格外笃定。
但他并非固步自封。在稻来实验室,他带领团队不断拓展叙事边界。从大视野的《风味人间》到聚焦地域的《风味原产地》《寻味》系列,再到对蚝油等单一调料的微观聚焦,陈晓卿及其团队在十余年间不断拓展美食纪录片的叙事边界。从每秒2000帧的高速摄影机到超微观摄影、显微摄影等新技术的运用,他始终在探索“用最好的手段将内容呈现给观众”。
陈晓卿对“专业精神”的定义也值得玩味。他说:“这种专业精神,就是以观众为导向,尽最大可能满足观众对故事讲述以及视听觉表现的需求。 ”在“迎合观众”和“引领观众”的争论中,他选择了一条务实的中间道路:听取观众意见,寻找“最大公约数”,在选题、剪辑、节奏调整中都站在更多观众的角度去思考。
一个值得注意的转向是,他在《十三邀》第七季中罕见地流露出自我审视。 他说自己曾是“听话的好学生”,享受了足够的红利,但同样也磨灭了自己的个性。在做职业纪录片导演的时候,他坦言“自己的热情和自信流失”。美食如果作为业余爱好很开心,但是作为职业很枯燥。
他心中更向往的是《龙脊》这样有意义的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等是为了养家糊口。“像上帝一样,教育人的时代正在过去。陪伴人们看这个世界的时代正在兴起,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应该也需要关心个人命运。”
从美食到色彩、牛奶与香料:题材的破圈
近年来,陈晓卿的镜头早已不再止于“拍吃的”。
《寻色中国》(2025年4月)是稻来团队从美食纪录片转向色彩人文纪录片的一次全新突破。陈晓卿自己的定位很精确:过去十几年“用美食款待观众的口舌肠胃”,而《寻色中国》“正是献给我们眼睛的蜜糖”。团队前往海内外24个拍摄地,其中一位拍摄对象是香港写字师傅冯兆华(华戈),他曾为一百多部香港电影题写片名,“一个人写遍一座城”。陈晓卿还亲自担纲了这部片子的配音。
《牛奶是部文明史》(2025年3月)是首部聚焦牛奶的大型美食人文纪录片,从全球多地取景,陈晓卿与陈磊、邓洁共同担任总导演。同期播出的还有《风味人间》第五季《香料传奇》、《寻色中国》——三部作品“尝试在技术、叙事与题材选择上做出不同角度的探索”。
《蚝油的鲜味传奇》(2026年8月)则把镜头对准了一瓶日常调料。陈晓卿担任总监制,影片以“鲜味”为线索,系统梳理蚝油与中国饮食文化的深厚渊源,从中国人对鲜味的长期追求、千年养蚝史与蚝油诞生,到蚝油在中国各地的风味融合以及随中餐走向世界的发展历程。陈晓卿在首映礼上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判断:“东方的‘鲜’和西方的‘鲜’不一样。”西方语境中的“鲜”指向食材的新鲜,而中文的“鲜”是深度发酵与时间转化赋予的复合体验。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西方人吃生蚝讲究撬开即食,追求具象的新鲜;中国人却把生蚝长时间熬煮浓缩成蚝油,把“蚝”的魂魄抽象为一种鲜味精华,再广泛运用于食物中。他的结论是:“中国人做饭很抽象。 ”
《暹罗百味》(2026年1月)系统性深入泰国饮食文化,以10种泰国食材为主题,由腾讯视频、稻来传媒联合出品,泰国旅游局参与赞助。2026年2月在曼谷举行了首映发布会。陈晓卿团队首度系统性深入一个完整的异国饮食文化体系,探求泰国独特滋味背后深厚的历史与文化土壤,这也映射出当下美食纪录片领域国际化探索的趋势。
《100道古代美食》(2025年12月)的方法论更特别——不是一比一复原古代食谱,而是以古代食谱为线索,“穿起与之关联的历史、文化、人物”,看到一段历史切片中的古人生活样貌。团队在古籍中寻找能与现代人共鸣的食物,比如通过“猪胰胡饼”发现宋代皇帝也点过“外卖”,于是自然与现代外卖形成关联。
新一季 《寻味顺德》(2026年2月启动) 也已在筹备中。陈晓卿表示第一季解答了“顺德为什么能拿下世界美食之都”,新一季将关注“顺德味道走到多远”。拍摄将走出顺德,前往北京、上海、深圳、港澳乃至海外,看新一代顺德厨师如何在异地“守正创新”。
陈晓卿用三个关键词定调:“延续”“味道的迁徙之路”“相遇与重逢”。
他对“延续”的解读值得注意:延续的是对普通人的尊重,“让镜头里出现的不只是名厨名店,还有在厨房里默默无闻的师傅,在菜市场挑菜、在祠堂里张罗的普通人”。
他对“匠心”的定义也很朴素:“所谓匠心,不是花里胡哨的噱头,而是愿意花时间、花心思,把一件看似普通的事做到极致。 ”
谈到美食纪录片承载的意义时他说:“美食只是纪录片打开生活的一种方式,真正希望通过食物看到的,是人们为什么喜欢一种味道,以及一道味道背后所承载的生活、手艺与时间。”
“我最怕人家说现在的菜不正宗”
这是陈晓卿近年来最锋利的一句判断。他说:“所谓的规矩,更多是我们在时代洪流中偶尔抓到的浮木,时间长了,我们就把它当成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东西。”
他举了一个亲身经历的例子。1990年,陈晓卿成了北京南横街“小肠陈”餐馆的常客,同时,他的安徽老乡、16岁的郭兴兰也到这家餐馆做服务员。此后十年,郭兴兰跟着师傅学卤煮,“从跑堂一直干到了主厨”。
新世纪到来时,郭兴兰和丈夫离开小肠陈,到天宁寺前街开了自己的卤煮店。陈晓卿经常去那里吃卤煮,和她聊天,“面对着天宁寺的山门,听她说自己这些年的起起落落”。他一度很想拍一系列关于北京外地厨师的美食纪录片,郭兴兰这集就叫《卤煮的细节》。
但这家店最终也没有留下来。陈晓卿觉得遗憾和怀念,却并不悲观。他始终认为,食物会不断变化,还会有新的餐饮形态、新的小店冒出来。他给张万新注译的《随园食单》写过序,谈到今人复原清代美食为何总不如人意——不光是300年的“时差”,更因为“中式传统烹饪是一种不断发展的技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风味表达”。
他还观察到,今天年轻人的饮食,“冒险和探索才是基调”。生活半径扩大、全球化食材涌入,年轻人的口味比上一代人开放得多,“新的菜系、新的食物、新的口味,都在不断生成”。
关于预制菜,他也有一个精准的表述:“我们不是不相信预制菜,是不相信掌握预制菜的人。 ”
关于“食物从来都不孤单”,他说:“小时候,我以为很多食物只有老家才有,后来我成了一个到处寻找美食的人,才发现食物从来都不孤单,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家乡独有的。 ”他举了“绞瓜”和“绿豆饼”的例子——老家安徽灵璧的绞瓜,后来发现崇明岛也一直有人吃;老家的绿豆饼,在天津变成了嘎巴菜,在唐山变成了饹馇。
关于香料题材,陈晓卿坦言自己一直分不清桂皮和肉桂,后来才知道两者是生长在不同地区的樟树科亲戚——前者味辛,多用于烹饪;后者味甜,多用于烘焙。他对香料的理解不局限在配料层面:“香料不应该被简单定义为配料,很多时候它们是‘幕后英雄’,是它们让吃饭这件事情变得有趣。 ”
他用了一个很妙的比喻来解释题材的拓展:“食物可以变换无数种视角,总有新的发现。就像看风景一样,比方说黄山,我们在山脚下看的是一种风景,在山顶上看的是另外一种风景。香料题材实际只是改变了一个叙述的切口,能够让大家更加了解食物本身。”
他也承认自己一直在面对压力。美食纪录片已是一片红海,短视频崛起、长视频占有率不断减少,“这些都增加了团队的创新压力”。但有些原则是确定不变的——就像纪录片《迁徙的鸟》里说的那样,“鸟的迁徙,是信守一种承诺”,他们也信守“只做长期主义的事情”。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男人饭局” 是理解陈晓卿人际关系和创作养分的一把钥匙。饭局雏形可追溯至2002年,由张立宪(老六)在西祠胡同BBS发起“饭局通知”,固定成员包括陈晓卿、王小峰、罗永浩、杨葵、全勇先、王小山、牟森等,柴静、白岩松、冯唐等人也常来常往。鼎盛时期,默契到“短信上一个问号、一个叹号,大家便各自出发,带着胃拎着酒聚在一起”。
陈晓卿说得很直白:“其实最好吃的东西还是人嘛,你跟一帮没法说话的人一起吃,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好吃了。 ”张立宪则戏称陈晓卿为“饲养员”,说多年被他饲养的结果就是“胖不欲生”。
罗永浩有一句评价被反复引用:“在美食APP尚未诞生的洪荒年代,是陈晓卿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个外出吃饭曾经很凶险的世界。 ”罗永浩还在直播中聊过陈晓卿的一个品质:“陈晓卿在社交场合是真不扫兴,他很多时候为了不让朋友们扫兴,明明累了,明明不舒服了,明明很忙,怎么样也不扫兴。 ”
冯唐的评价则更凝练:“晓卿既是喜好吃的人,又是能让任何一个饭局变得好吃起来的人。从这个角度讲,晓卿是最好吃的人。 ”
陈晓卿和罗永浩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吃豆腐干。他曾在专栏《豆腐干文章》里写道,两人吃过牛栏湾豆干、眉州东坡的小作坊豆腐干,也吃过天下盐的梁平豆腐干。
他对“粉丝”的态度也很有意思。王小峰讲过一个细节:《至味在人间》新书发布会结束后,陈晓卿留下来签名,“其实也就二十来个粉丝,他签了一个多小时”。问他为什么这么慢,他说名字笔画比较多。实际上他每签完一个都要跟粉丝促膝谈心几分钟,还要自拍合影,“最后恋恋不舍跟粉丝话别”。
陈晓卿生长在安徽灵璧一个小县城,童年家境并不宽裕,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7岁时,他就背着父母用自己采的枸杞叶子拌凉菜。30多年前只身去北京读书,日记里“充满了吃的记忆”——“心情不好的时候,用食物来做靶子,抨击它,它无怨无悔”。
他爱读汪曾祺,也读梁实秋、陆文夫、唐鲁孙、蔡澜,“不解馋的时候看,吃美了也看”。他有一句自况:“吃百家饭,行千里路,读万卷书。 ”他对“吃货”群体有一个有趣的观察:“喜欢吃的人一般性格都比较宽容温和,内心柔软,也永远充满着好奇心。 ”
一个更柔软的时刻来自他和儿子的一次出镜。 2025年8月,陈晓卿在微博发了一条动态,记录他和儿子陈乐一起买菜、做饭、喝茶、聊天的一天。这是他第一次和儿子一起出镜。他写道:“平时我们其实不会这么正式地坐下来聊天……拍的时候发现,小朋友真的已经长大了。”他还提到和儿子聊了“第一次做菜是什么时候”“以前一起出去采风吃过的一些‘不太成功’的饭”,以及“学校附近有哪些值得去吃的小店”。最后他说:“希望已经长大的小朋友,生活快乐。想和他说,看到这段视频,我的分离焦虑症犯了。”
“每周做一次饭,这是我上班的动力。” 他在播客中说过这句话,和他“吃百家饭”的公众形象形成有趣的张力——一个拍了三十年美食的人,最珍视的其实是给家人做一顿饭的日常感。
关于外卖(2024年11月做客罗永浩直播间):“水太深不好说也不能说,我从来不点”,“有些店会挑差的菜给外卖”。这是陈晓卿为数不多直接表达负面判断的场景,克制而有力。
一座金奖的分量
2026年,陈晓卿执导的《暹罗百味》在第47届泰利奖评选中荣获“综合纪录片”类别金奖。该届评审委员会共收到超过14,000件参评作品,涵盖电视、YouTube、社交媒体、动画、竖屏视频和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等多种形式。泰国政府副发言人专门就此表示欢迎,称这一认可“反映了泰餐作为泰国软实力战略一部分的国际吸引力”。
一座金奖的意义不在奖本身,而在于它验证了一件事:一个中国纪录片团队,用中国的方法论去拍另一个国家的饮食文化,同样能获得国际评委的认可。这或许是对陈晓卿“全球视野下的中国表达”最实在的背书。
陈晓卿在《人民日报》撰文中写道:“尽管语言不通、文化背景不同,但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对美食文化有着共同的热爱。纪录片不仅在海外架起人与人沟通对话的桥梁,也可以成为国内观众看世界、在国际视野下讲中国故事的窗口。 ”这种“全球视野下的中国表达”,是他从《舌尖》时代就开始的自觉追求。
写在最后
如果要给陈晓卿一个精准的画像,或许“内容手艺人”比“纪录片导演”更贴切。他不热衷谈论理想,不习惯一脸严肃地谈情怀;他说自己逻辑思维差、心软、不善公关,“不是一个好的管理者”;他形容自己“内心很向往自由又特别懒”,最幸福的三件事是“出去拍片子、和好朋友吃一顿饭、不被电话打扰一觉睡到自然醒”。
在《寻味顺德》第二季发布会上,他坦言十年前做第一季时的目标其实特别小——“我们的目标其实特别小,就是想维持我们团队的活力。 ”正是这个朴素的心愿,促成了后来被无数人奉为经典的作品。
从“视觉下饭”到“文化棱镜”,陈晓卿团队的美食纪录片已经超越了“拍吃的”这个简单命题。食物与土地的关系、食物与人的关系、人如何创造食物又被食物所改变——这些命题贯穿始终,让美食纪录片承载了远超味觉的文化重量。
他镜头里那些关于“人”的温度,首先来自他真实生活里那些关于“人”的饭局。一个拍了三十年“人和食物关系”的人,最在意的关系其实就在自己家里。
在这个流量焦虑、算法至上的时代,陈晓卿的路径提供了一个珍贵的答案:与其追逐风口,不如踏实做好每一帧画面。因为“全世界的东西只分两种,一种是好东西,一种是差东西”——这句话,值得每一个内容创作者刻在心里。
本文写于2026年9月28日。文中涉及的个人经历、公司信息、行业观点及访谈引语,均来自公开报道、出版方发布内容、媒体专访及可查证的平台资料,落笔时已尽力核对,但无法保证每一个细节在发布之后仍然准确。若有后续更新或与官方信息不一致之处,请以最新发布为准。文中引用的言论、视频截图及他人评价,权利归原作者和发布平台所有,此处仅用于客观梳理与评论说明,不涉及商业用途。配图选用免费可商用素材;如涉及人物相关图片授权,已尽量注明来源,若有疏漏,请权利方告知,我们会第一时间核实并处理。观察与评价,属于个人基于公开信息的整理和判断,不代表任何机构立场,也不构成对任何作品、品牌或个人的绝对定论。读者朋友请结合自己的了解和判断独立参考。如有权利异议或事实更正,欢迎通过后台留言或书面方式联系,我们会在核实后及时调整或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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